代驾司机跑了一年，能要「没签合同二倍工资」吗？（指导性案例240号）

人物小档案：辛弃驰（化名），取辛弃疾的谐音，「驰」是开车的意思。平台公司按原文称北京某汽车公司。

一句话结论：本案不能。 二倍工资的前提是存在劳动关系。法院认为，平台让司机买工服、培训、路考、按接单率奖惩、对异常账号封号，属于维护平台运营的必要管理，不是「支配性劳动管理」，双方不是劳动关系，二倍工资8074.38元的请求被驳回。

案情

2020年12月31日，辛弃驰注册某代驾平台司机端APP，成为代驾司机。平台的《信息服务协议》写明：公司只提供代驾信息服务，司机向客户收代驾费，再向公司付信息服务费；双方不存在劳动、劳务、雇佣关系。

实际干活时：

• 平台派单，司机自己决定接不接、抢不抢；什么时候上线、干多少，司机自己定。
• 司机要买工服、接受软件培训、参加路考、接受仪容抽查。
• 平台按接单率送金币或扣金币，金币只能买道具提高抢单成功率，和收入不直接挂钩。
• 平台统计成单量、有责取消率，对接单明显异常的账号封号。
• 代驾费由客户付到司机的平台账户，司机自己决定什么时候提现。

后来辛弃驰申请仲裁，要求公司支付2021年1月31日至2022年1月31日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8074.38元。仲裁驳回，他起诉。

争议焦点

平台公司和代驾司机之间，是不是劳动关系？

法院怎么看

1. 看有没有「支配性劳动管理」。 劳动关系的本质，是劳动者对单位有较强的人格从属性、经济从属性、组织从属性。新就业形态下也是看这一点。
2. 协议上： 公司只做中间人，不实际提供代驾服务，司机可以自由决定用不用平台。
3. 实际履行： 时间、地点由司机自己定，公司不管上下班、不考勤；收入是客户付的代驾费，不是公司发的工资。
4. 工服、培训、路考、金币奖惩、封号： 法院认为这些是为了平台正常运营、提供优质服务的必要运营管理，以及合理风控，不算支配性劳动管理。
5. 结果： 石景山区法院2023年3月31日判决驳回诉讼请求；北京一中院2023年9月15日驳回上诉、维持原判。最高人民法院2024年12月20日将其发布为指导性案例240号。

给劳动者和用人单位的提示

• 先弄清自己和平台是什么关系。 看谁派活、能不能拒单、有没有排班考勤、钱是谁付的、平台管到什么程度。本案的结论建立在「自主接单、时间自主、客户付费」这些事实上，换了事实，结论可能不同。
• 留证据。 接单规则、奖惩记录、排班或考勤要求、收入流水，都和认定劳动关系有关。
• 注意时效。 劳动争议一般要在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1年内申请仲裁。可向劳动合同履行地或用人单位所在地的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（《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》第二十一条、第二十七条）。
• 平台企业： 运营管理要有边界。本案认可的是「必要运营管理」，不是什么管理都不影响认定。

算一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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常见问题

代驾司机和平台一定不是劳动关系吗？

不一定。指导性案例240号是在司机自主接单、自主决定时间、报酬由客户支付等事实下作出的。平台管理达到支配性劳动管理的程度，结论可能不同，要看个案事实。

平台要求买工服、培训、路考，就是劳动关系吗？

本案中法院认为不是。这些属于维护平台运营、提供优质服务的必要运营管理。

平台按接单率奖惩、封号，算不算管理？

本案中，按接单率送或扣金币、对异常账号封号，被认定为必要运营管理和合理风控，不属于支配性劳动管理。

不是劳动关系，还能要二倍工资吗？

不能。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，以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。

案例来源

• 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性案例240号（劳动争议案，关键词：新业态用工、代驾司机、必要运营管理；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通过，2024年12月20日发布）
• 一审：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（2023）京0107民初2196号，2023年3月31日
• 二审：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（2023）京01民终6036号，2023年9月15日
• 相关法条：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》第七条
• 转载页面：https://www.court.gov.cn/fabu/xiangqing/450751.html

本文根据法院公开发布的指导性案例改写，当事人均已匿名化处理，仅供了解裁判思路，不构成法律意见。个案结果取决于具体证据和当地裁判口径，必要时请咨询律师、12333 或当地法律援助机构。

文中人物均为化名，与真实当事人无关。